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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外公 讓你哥多吃點,你哥長身體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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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外公 讓你哥多吃點,你哥長身體呢

“…外公?”

亓官殊有些驚訝了, 他從出生就在前山,小時候見過的親人出了亓官赫、蚩允嫻之外,就只有身為巫祝的奶奶, 而未曾謀面的爺爺,早已過世。

奶奶也在他小時候因病離世, 再後來,他身邊的親人,就只剩下鄔鈴兒了。他不是沒問過母親關於外公、外婆的事,但那個時候, 蚩允嫻總是笑笑不說話, 說等他長大後會見到的。

時間久了,他也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蚩允嫻騙他的措辭,卻沒想到會從鮮梵口中再次聽到外祖父的消息。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其他親人的消息, 外公……這個名詞對於亓官殊而言,有些陌生。

“我見外祖父要不要換一套衣服?”

亓官殊有些緊張,他連主持大祭都不曾這麽考慮過, 卻在見外祖父的時候,擔心起自己的穿著是否得體了。

鮮梵搖了搖頭,無腦站在亓官殊這邊:“不用, 表哥你穿什麽衣服都好看, 外公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, 你不知道, 從小外公就在我耳邊念叨著你有多厲害, 我要好好向你學習,外公雖然去不了前山,但他一直都在關註你,他很喜歡你的。反正, 比喜歡我多多了。”

提起蚩臨崖更關註亓官殊,鮮梵的眼中沒有半分嫉妒或是委屈,他甚至覺得本該如此,全部人都應該更寵愛亓官殊。

少年人的純粹幹凈,讓鮮梵擁有一顆赤子之心,又因為常年生活在隱世之處的原因,他的身上充滿了屬於自然的天真爛漫,幹凈得讓人覺得美好不過如此。

就這樣被鮮梵拉著,繞過小半座山峰,才在接近正午的時候,到了一個布置簡樸卻溫馨的小院中。院內升起帶著飯香的炊煙,隔好幾米遠就能聞到。

鮮梵鼻尖一動,眼神瞬間亮了,他恨不得扛起亓官殊就往小院中沖:“哥,快點快點!外公做的飯可香,可好吃了!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呀,正好可以蹭飯了!”

在鮮梵的影響下,一直緊繃神經的亓官殊,也忍不住稍微舒緩了些許,嘴角帶上笑意,跟著鮮梵加快了腳步。

推開小院的籬笆,前院左邊是一片菜地,上頭種植的青菜顏色油亮,健康極了,右邊則是一顆看不出年份的桂花樹,樹幹粗壯,枝繁葉茂,樹下有一方木桌和四張木凳,可以想象得出,若是在夏日時,坐在樹下乘涼,該是多麽幸福的景象。

生活氣如此濃郁,讓亓官殊忍不住有些羨慕起來,他年少時就失去家人,基本上整個童年都生活在冰冷嚴肅的峒樓之中,雖然長老們偶爾也會給他準備小驚喜,帶他一起玩樂,但終歸是沒有這麽溫馨的。

亓官殊感慨之時,鮮梵已經開始挽袖子,樂呵呵地小跑進廚房之中:“外公!我帶表哥來蹭飯啦,你辛苦辛苦,多做幾個菜唄,嘿嘿,我來幫你擇菜——”

“臭小子!去去去,到前院摘幾顆青菜,洗好了給我送來,”故作嚴肅的慈愛聲音響起,老爺子也樂了,擡起腳就對著鮮梵虛踹了一下,把人趕出廚房,他手上握著鍋鏟,動作利落地開始往鍋裏倒油炒料,順手從櫥櫃中抽出一個小籃子朝亓官殊扔了過去,“小子,你也別閑著,去,給我摘一籃桂花來,這桂花啊,增香最好了。”

蚩臨崖語氣平緩,對著站在廚房門口不知所措的亓官殊開口道,他沒擡頭,話裏話外卻透露出他對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外孫的疼愛,哪怕只是吩咐辦事,卻有尋常人家相處的溫度。

亓官殊一楞,望著在柴米油鹽中忙碌的老者,他頭發花白,長發隨意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,不似其他堯疆老人一樣,喜歡在身上穿黑籃兩色,蚩臨崖的衣服是非常清新的淡綠色,就連圍在身上的圍裙,也是淡雅的鵝黃色,他身上並沒有太多的銀飾,只在發間稀稀松松地別了幾個銀發扣。

和亓官殊在來的路上預想的嚴肅巫鹹不同,蚩臨崖看上去親和極了。

彎了下眉眼,亓官殊應下一聲好,也學著鮮梵的模樣,挽起袖子,端著籃子去摘桂花。

蚩臨崖若有所感地抽空擡起頭,望了一眼亓官殊的背影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煙熏著眼睛了,老者眼眶微濕,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,繼續開始炒菜。

祖孫三人忙忙碌碌了小半個時辰,終於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了餐桌,鮮梵盛完飯,望著三葷四素一湯興奮不已:“哇,外公,你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呀?居然提前備好了這麽多菜!以前逢年過節,你才會把這醬牛肉拿出來呢!”

蚩臨崖已經解下圍裙,坐在主位上,直接從燒好的叫花雞中拆下一大塊雞腿,送到亓官殊的碗中,聽到鮮梵的話,不輕不重翻了個白眼:“不然呢,老頭子我閑的沒事幹,撐著一把老骨頭去給你們捉雞撈魚啊?”

說著,蚩臨崖又夾了一大塊子的醬香牛肉堆在亓官殊的米飯上,像個孩子似的等待誇獎:“來嘗嘗這個,我鹵了可久,秘制醬料,別人千金難求,你母親小時候,也喜歡吃,嘗嘗,你要是喜歡,回頭給你拿幾罐走。”

亓官殊有些緊張,不知道該怎麽對待蚩臨崖,原本他還在接過蚩臨崖夾來的菜時有些僵硬,卻在聽到母親的時候,忍不住握緊了筷子,他在蚩臨崖期待的目光下,夾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,饒是他這種在上京蹭秦政的名額,吃過不少玄宗宴席的人,也在吃下牛肉的那一刻眼神一亮。

“好吃,謝謝…外公。”

亓官殊有些生疏地喊出外公二字,下意識偷偷打量蚩臨崖的神色,蚩臨崖聽到誇獎,更高興了,用筷子在意圖夾另一條雞腿的鮮梵手臂上敲了一下,不顧小外孫捂著手的痛呼,直接把剩下的雞腿也夾到了亓官殊的碗中:

“喜歡就好,在後山要是吃不好,就來找外公,外公給你做飯吃。”

“外公!”鮮梵撅嘴,並沒有因為兩個雞腿都給了亓官殊而生氣,只是打趣道,“怎麽我以前來蹭飯,你就只給我炒個青菜,表哥一來,你就又是牛肉,又是雞腿的,我還是不是你外孫了?”

有鮮梵這個活寶在其中活躍氣氛,亓官殊一開始的尷尬也逐漸消失,他心情放松下來,含笑望著氣呼呼地蚩臨崖夾了一塊了青菜放鮮梵碗中:“有的吃不錯了,吃吃吃,一天到晚就知道吃!多吃青菜,控制□□重!你看你哥多瘦,他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呢。”

鮮梵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:“我控制體重?”

亓官殊:“……噗,嗯,外公說的對,我還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

亓官殊當然看得出來這都是蚩臨崖故意說的,鮮梵被養的很好,不可能沒被蚩臨崖開小竈投餵過,他也知道,這都是蚩臨崖和鮮梵想讓他不那麽緊張,所以他也順勢接下話頭,應下這份玩笑,融入其中。

一頓飯拉進了亓官殊和蚩臨崖的距離,到了收拾的時候,亓官殊甚至開始和鮮梵搶著洗碗,大有要比一比誰洗的碗更多、更快的含義在其中。

蚩臨崖對此不做反對,等他們都洗好後,才從蒸鍋中取出蒸好的桂花糕,一人給了幾塊。

撚了一塊糕點入口,蚩臨崖對著鮮梵揮了揮手:“小蘭花,你去河裏撈幾條魚,順便打一只兔子回來,晚上給你們煲魚湯喝,我和你哥有些話要說。”

鮮梵非常識趣地背上背簍,熟練掏出銀針,在自己的幾個穴位上紮了幾下,封住靈力:“行,那我多捉幾條魚,晚上烤魚吃!”

一直等鮮梵的身影走遠了,蚩臨崖才看向又開始沈默的亓官殊,他望著亓官殊的眉眼好一會,才開口說道:“你的眉眼長得很像你母親,這些年,讓你一個人生活在前山,辛苦你了。”

亓官殊咬糕點的動作越來越慢,他低下頭,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:“不辛苦的,外公不用擔心。”

許久沒有被長輩關懷過,亓官殊心湖再次掀起漣漪,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蚩臨崖,畢竟蚩允嫻已經去世了,他總是會怪罪自己,認為是自己害死了父母。

蚩臨崖看得出亓官殊有心結,雖然這份心結暫時還沒影響到亓官殊的修行,但任由其發展下去,遲早有一天,會變為無法反抗的心魔。

“小辭,你知道嗎,當年你母親離開十二峒的時候,她就說過,她絕對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,不管是去當那什麽破裁決人,還是嫁給你父親,生下你,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,”蚩臨崖坐在椅子上,擡頭望著那顆桂花樹,“這棵樹,你母親小時候非常喜歡爬,她曾經給我寫過信,說等你出生後,要帶你一起來爬,只可惜,十二峒不能隨意進出,她也沒有時間繼續回來。”

從外公的口中,聽自己母親的兒時事,亓官殊還是很認真的,甚至有些懷念,他能想象到蚩允嫻笑著說要帶他一起爬樹時的語氣,一定非常快樂,非常幸福。

不過,他的這份懷念,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過去,亓官殊疑惑擡頭:“您叫我…什麽?”

小辭?

可是,他的名字分明是殊啊。

蚩臨崖已經陷入了對蚩允嫻的回憶之中,沒有註意到一旁的亓官殊,臉色的不對,他笑了一聲,閉上眼睛回答道:“你這孩子,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嗎?小辭呀,你的名字和小蘭花很像,小蘭花那孩子從小就崇拜你,非要給自己的名字中,也選一個‘辭’字,不過你後來改名為殊,‘辭’這個字也就留給小蘭花了。

哎呀,老咯,早些年看你母親的書信,叫你小辭叫習慣了,改不過來咯。”

亓官殊瞳孔一縮,心底卷起駭浪,什麽意思,他原本的名字,是“辭”?這和他記憶中不一樣,不對,不應該,他分明從小到大都叫亓官殊!

想到這,亓官殊又忍不住回想起,自己決定分出胎光,秦政問他想給自己的新身份取什麽名字的時候,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的“亓官辭”三字。

當時他只覺得是隨意一取,現在對上蚩臨崖的話,亓官殊突然有些恐慌起來……

真的,只是隨便一取嗎?

蚩允嫻…一直都叫他“小殊”,為什麽蚩臨崖卻說在書信中,都叫他“小辭”?

蚩臨崖輕輕晃著搖椅,語氣越來越輕,順著風聲傳入大腦一片空白的亓官殊耳中:“小辭啊,這第三階段的【問心】,就一個問題,回答時間不限,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,就去祭司殿回答,不過你要註意,若是小蘭花比你先回答出他的問題,你可就要代替小蘭花,永遠留下來,陪著老頭子我咯。

這最後的問題就是——

你,是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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